[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一个时辰之后他明白了。
凝练凝的是什么?是杂质。是把魂力里掺的那些东西压出去。可那些“杂质“是什么——是一个人练了十年练出来的手上的急,是一个人等了三年等出来的心里的沉,是一个人抖了三年抖出来的那点虚。那些东西不是渣。那些东西就是这个人本身。
法门把它们压下去了。压下去之后魂力干净了,走得也快了。可压下去之后,五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先想起的是另一件事。
他上辈子在车间里待过两年。那两年他管过一台机器,那台机器每天崩十几次,崩一次停半个钟头。他接手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修,是记——每一次崩,他记下崩在哪儿、崩的时候转了多少圈、崩之前有没有异响。记了两个月,他发现这台机器崩,全在同一个点上:转速过了一千二,那个点必崩。
他把转速压到一千一。机器再没崩过。
后来他跟人说起这事,人家说你运气好。他心里清楚那不是运气——那台机器的“毛病“,恰恰是那台机器的“脾气“。你把脾气磨掉了,它就不崩了,可它也就不快了。
一台机器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
那天他把自己的训练表撕了,让这四个人自己写。小舞写的是“我要学会停那一下,摔了不算“,朱竹清写的是“等完了那一扑,才是我的“。他坐在院子里想通了一件事——带队伍不是一个人算五遍,是四个人各算各的,算完了对到一块儿去。
同调之所以有那股劲儿,就是因为四个人的算法不一样。
现在法门要把这四个人算成一个人的算法。
他抬起头,把面板打开。
【查询:该法门可否对单一成员关闭。】【答复:否。】
【副作用:该法门一旦启动,不可对单一成员关闭。全队增益,全队共担。】
那一行字终于填出来了。
林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明白了系统的意思。系统不是在害他——三成的效率是真的,魂力变纯也是真的,这在斗魂场上能救命。系统做的是另一件事:它把“一个人算五遍“这条路,铺得又平又宽,让他走上去就下不来。
一个人算五遍最好控制。四个人各算各的,控制不了。
他坐在那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法门继续用。三成的效率他不能放——放了这个,他拿什么去跟唐三那条一百二十一个人的路比。
第二个决定:每天留一个时辰,法门关掉。那一个时辰里四个人各干各的,不许同调,不许照着法门练。想写字的写字,想发呆的发呆,想蹲在墙根下数呼吸的就数呼吸。
他把这个规矩写进册子的时候,宁荣荣问了一句:「这有用吗?」
「不知道。」林夜说,「但我知道另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们五个连字都写得一样了,那这支队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时候我自己一个人上场就行。」
宁荣荣没再问。她把“每日一个时辰,各干各的“这行字抄了两遍,一遍贴在院墙上,一遍记进账本。
抄完她忽然抬头:「林夜。」「嗯。」
「这法子我们用了,魂力会一直变纯吗。」「会。」
「那要是有一天纯到头了呢。」
林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想过,可没想透。
「纯到头了,那五个人就是一个人。」他说,「那时候我们再打,就是一个人打五个人。」
宁荣荣把笔放下,看着册子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我们就不打了。」她说。林夜转过头看她。
「一个人打五个人,那还叫什么队伍。」宁荣荣说,「那不如散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赌气。林夜看着她,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一寸——这个姑娘是算账的,算账的人说出“不如散伙“,那说明她算出来的结果,跟他算出来的是一样的。
天黑下来的时候,五个人照例围在石桌边。那一个时辰里,宁荣荣算她的账,朱竹清数她的呼吸,叶泠泠看她的火,小舞在地上画她的线。林夜坐在门槛上,看着这四个人各干各的,第一次觉得那个“干净“的魂力有点可怕。
而第二天上午,斗魂场的人送来了第五场的对牌子。
那块牌子是黑木的。前四场的牌子都是白的。
送信的人把牌子递过来,站着没走。
「这一场,对手不一样。」他说。
「怎么不一样。」宁荣荣问。
那人不答,先把牌子翻过来,让五个人都看见背面那两个字,然后才开口:
「白牌是排出来的。黑牌是挑出来的。」他说,「挑,就是场子里有人看上了你们,特意把你们放上去。这半年索托城发过十一块黑木牌。接了黑木牌的十一支队伍,六支散了,三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两支赢了。」「赢的那两支呢。」
「赢的那两支,」那人说,「现在都在甲级。」
𝐁 𝙌 𝓖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