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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王团长所有的伪装。
杀气！
滔天的杀气，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他背对着孙立仁，搭在门把上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只需要一秒钟，就能转身，拔枪，把这个斯文败类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
但林峰那张过分冷静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一个真正被逼到绝境的人，是没力气发火的……”
“把那种憋屈，那种有火发不出的感觉，表现出来……”
王团长猛地松开门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因为一夜亢奋和强行压抑而显得极度扭曲的脸上，混合着暴躁与绝望。
“位置？你他妈问我位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步步重新逼近了孙立仁。诊室里的空间本就不大，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压迫感，瞬间将那股斯文的书卷气撕得粉碎。
孙立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扶着桌子，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惊慌。
“王团长，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医学角度，了解您的压力来源……”
“狗屁的医学角度！”王团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瓶瓶罐罐一阵乱响。他没有给孙立仁任何解释的机会，而是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量，把“答案”吼了出来。
“就在炮闩那个该死的闭锁卡榫上！就是卡住炮弹，承受最大力量的那个地方！技术员指给老子看了，一道黑线！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
他伸出粗糙的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他们说，这玩意儿要是再开一炮，整个炮膛都会炸开花！把炮手的脑袋都给崩飞！你他妈现在问我具体位置？老子恨不得把那块废铁塞到炼钢那帮王八蛋的0707里去！”
一连串粗鄙不堪的咒骂，夹杂着具体到“闭锁卡榫”和“细如发丝的黑线”这种细节，完美地塑造出一个暴怒、绝望、却又对技术一知半解的指挥官形象。
他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通咆哮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孙立仁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
他被王团长的气势吓得微微缩着脖子，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原来是这样……那……那确实是致命的缺陷。”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王团长，您千万别动气，身体要紧。这……这真是太可惜了。”
“滚！”
王团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一把抓过桌上的药包，甚至没再看孙立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诊室。
“砰！”
木门被他巨大的力道摔上，整个卫生所的院子，似乎都为之一颤。
直到王团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孙立仁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走到窗边，看着王团长远去的、略显踉跄的背影，慢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一点点地，浮现出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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