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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成却容光焕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即也顾不得许多,跑到沈听澜的马车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沈小姐,真巧啊,我们的车坏了,这雨大路滑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捎我们世子一程?”
沈听澜想都没想,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方便,非常不方便。”
她很想说,你家世子每次找茬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行个方便?
阿成被拒绝,也不气馁。
“沈小姐,您宽宏大量,就帮帮我们世子吧,他方才就晕车晕的头昏,若再淋雨着凉,只怕真要病倒了啊!”
说着,还可怜兮兮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世子。
而秦观岸此刻已走下马车,站在雨中。
他未戴笠帽,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打湿了浓密的睫毛。
紫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挺拔清瘦的身形。
只那张脸丝毫没有脆弱,下巴抬起扬向一边,甚至带着一股不肯折腰的倔强。
沈听澜皱了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啧,看起来是有点惨哈。
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还能放肆嘲笑他这难得一见的落汤鸡形象,也不算亏。
“上来吧。”
她仿佛皇帝开恩般丢下一句话,小手伸出窗外招了招。
阿成大喜,连忙跑回去扶秦观岸。
秦观岸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看着瓢泼的大雨,又瞥了眼纹丝不动的马车。
最终还是抿着唇妥协。
车帘再次掀开,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秦观岸弯腰钻进车厢,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他身上的沉水香被雨水一浸,味道淡了些,却混合着一种清冽湿润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
沈听澜抱着手臂缩在车厢最里面,尽可能离他远点,小脸撇向一边,假装看窗外。
秦观岸在她对面坐下,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抬手想擦脸上的水,可袖袋里的手帕湿的能捂死人,他嘴角微微一抽。
“喏,给你。”
对面忽然响起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沈听澜不知从哪摸出个干净帕子,此刻已经伸手递到他面前。
秦观岸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屈尊坐上马车,就得被沈听澜一路嘲讽到家。
却没想到她这么好心,还照顾上病人了?
思绪纷杂,秦观岸下意识抬手去接。
可就见手腕一转,那帕子往后平移几寸。
沈听澜眉眼弯弯,笑的十分欠扁。
“你得说点啥吧?”
秦观岸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他就说,人不可能说转性就转性,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但湿漉漉的雨水不断从发丝留下,秦观岸最终还是投降。
他脸色紧绷,半天才咬牙切齿道:“……谢谢。”
沈听澜这才满意地把布巾塞进他手里,一边塞还一边翘着嘴角念叨。
“不算悦耳,但尚且诚心,我接受了。”
秦观岸攥着布巾,用力擦了一把脸。
直到将水渍都擦净,他别扭的将帕子放下。
“一码归一码,搭车的情我领了,但该查的我还是会查。”
沈听澜本来一直在抱臂欣赏他的愤怒,闻言坐直了身子,悠然的眨眨眼。
“可以啊,你爱怎么查怎么查,我就是怕你体力不支,还没跟上我的脚步,就虚的在一边躺尸。”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刺的秦观岸现在就想跳车。
“哼,那沈小姐这是默认自己行事诡谲,有连我都跟不得的秘密?也是啊,毕竟沈小姐行事一掷千金,出手阔绰,倒是比那些贪官还像贪官。”
沈听澜毫不示弱的一叉腰:“哎,但我偏偏就不是贪官,气不气?”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让着谁。
车厢里的空气劈啪作响,阿成在外头缩缩脖子。
他可什么也没听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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