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肖文渊动作利落,拉开实验桌最下层的抽屉,抓起那个黑色牛皮卷成的针袋揣进军大衣口袋。
防爆门外,赵铁山已经冲出去发动那辆挂着军牌的212吉普。
车轮在厚重的积雪上打滑,发动机发出高昂的轰鸣,车身直接冲进漫天风雪,拉响警笛朝京城总院疾驰。
京城总院,神外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里挤满了穿着军大衣的将官和航天部的老专家。
没人出声,连走动的脚步都压得很轻,只有走廊尽头窗户漏进来的风在呜呜作响。
陈老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压着拐杖,手背上青筋凸起。
钟建成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张刚洗出来的脑血管造影底片,手腕微抖。
他五十多岁,是国内脑外科的权威,这双拿了三十年手术刀的手,眼下却控制不住。
“钟建成,你给我交个底。”陈老抬眼,看着钟建成,“孙长明还能不能下地?”
钟建成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他把底片举向走廊的白炽灯管,指着上面一团暗色的阴影。
“陈老,出血点在脑干延髓位置。”钟建成声音发涩,透着无力,“出血量超过三十毫升,已经形成血肿。延髓是人的生命中枢,管呼吸管心跳。血肿现在就压在上面。”
陈老拐杖敲击在地板上:“那就把血抽出来!把肿块拿掉!”
“拿不掉。”钟建成把底片垂下来,脑袋低了下去,“哪怕是用最好的显微镜,也看不清那密密麻麻的神经。一刀下去,只要偏了一毫米,孙总师连下手术台的机会都没有。”
走廊里传出压抑的抽泣声,几个航天部的工程师靠着墙蹲下去。
钱本立站在陈老身侧,双腿发软。孙长明要是倒了,东方红卫星的姿态控制系统就成了一具没有大脑的空壳。
“保守治疗。”钟建成给出最终结论,“挂甘露醇降颅压。但……陈老,你们要做好准备。人时刻会走。”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战术皮靴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声音十分响亮。
林笙大步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医疗箱。肖文渊紧随其后。赵铁山带着两名特勤队员把守住楼道口。
陈老站起身。
“林总工。”陈老迎上去,没有多余的客套,“人交给你了。”
钟建成愣在原地。他转头看着这个扎着马尾、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少年。
这人是谁?陈老居然把航天总师的命交给她?
林笙直接越过陈老,走到钟建成面前,拿走他手里的造影底片。
她没对光,借着走廊的光线看了一眼。
“出血点在延髓腹侧偏左一点五厘米,血肿体积约三十二立方厘米。”林笙报出数据,看向钟建成,“压迫了呼吸中枢,心率现在多少?”
钟建成被她流利的语速震住,下意识回答:“心率降到四十五了,血压到了一百九十。”
林笙把底片塞回钟建成怀里。
“文渊,准备跟台。”林笙解开军大衣扣子,脱下来递给赵铁山,“准备手术室。全麻。钟主任,你来给我打一助。”
钟建成反应过来,大步拦在林笙身前。
“你疯了!”钟建成压着声音质问,“那是脑干!国内没有任何一台设备能支持这种精度的微创手术!你这是去杀人!”
林笙停下脚步,看着钟建成。
“我没时间跟你上基础解剖课。”林笙直接开口,“设备不行,用手补。你治不了,不代表别人治不了。让开。”
钟建成转头看向陈老,急切恳求:“陈老,这不合规矩!出了医疗事故,谁担得起这个责!”
陈老没有看钟建成,而是看着林笙。
“有几成把握?”陈老问。
“手术成功率六成。”林笙回答,“但不做,他活不过今晚。”
陈老拄着拐杖:“马上安排手术室。出了任何问题,算我的。”陈老拍板决定。
钟建成明白拦不住了。他咬着牙,转身安排护士推车。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在手术台上看到这个女人手抖一下,他拼着上法庭也要把手术刀夺下来。
十分钟后,一号层流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
孙长明躺在手术台上,被剃光了头发。生命体征监护仪上,波浪线异常平缓,心率警报器发出滴滴声,红灯闪动。
“血压两百,心率四十。颅压还在升高。”麻醉师手心出汗,看着仪表盘报数,“生命体征过弱,麻药刚推了半支,血压要撑不住了!”
钟建成站在手术台对面,拿着吸引器,看向对面的林笙。
他想看看,这女人拿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开颅。
林笙穿着无菌手术衣,没有伸手要柳叶刀。
她向后一摊手。
肖文渊站在她身后半步,立刻将那个黑色皮质针袋展开,递了过去。
十二根长针暴露在无影灯下。
钟建成双眼圆睁。中医?脑干出血上针灸?这纯属胡闹!
“林总工,中医救不了急症!你这是在浪费最后的抢救时间!”钟建成厉声斥责。
林笙没有接话。
她左手按住孙长明头部的百会穴,右手食指与中指捻起一根最长的乌金玄针。
手部动作果断。
“风池。”
林笙出声,玄针准确刺入孙长明后颈穴位,捻转,提插。
紧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哑门、天柱。”
三针连下,钟建成都没看清她的手部动作。
“注意监护仪!”肖文渊出声提醒。
钟建成转头看向屏幕。
原本还在升高的血压指数,被无形的阻力按住,数字停在一百九十,两秒后,开始缓慢回落。
一百八十。
一百六十。
心率也从微弱的四十次跳动,慢慢攀升到了六十。
“这是怎么回事?”麻醉师出声询问。
钟建成愣在原地。他学了半辈子解剖,从没见过几根长针能直接干预中枢血管压力。那三针下去,在孙长明大脑里建立了一道物理堤坝,把崩腾的血流截断了。
“截脉断流。血止住了。”林笙语气平和。
ℬq𝙂e .𝒞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