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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伸向器械台。
“十号刀,给我开骨窗。”林笙下达指令。
钟建成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术刀放在林笙掌心。
他心底的轻视被粉碎,生出面对未知技术的敬畏。
头皮切开,颅骨钻孔。
骨窗被取下后,硬脑膜下露出淤血。
林笙放下常规手术刀。
她从自己带来的银白色箱子里,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术刀。
那是肖破敌用碳化钨弹芯一点点手工刮削出来的微型手术刀。
刀片极薄,在无影灯下反光。
“显微镜推过来。”林笙吩咐。
这是一台总院最好的双筒显微镜,但倍数远远达不到脑干手术的标准。
林笙眼睛凑近目镜,双手握住那把钨钢微创刀,探入骨窗。
手术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钟建成拿着吸引器,屏住呼吸,看着林笙的手。
这双手稳如磐石。
在显微镜下,那把刀片正贴着延髓表面脆弱的神经丛游走。
稍微偏一点,挑断神经,人就瘫痪。
再偏一点,直接脑死亡。
林笙的呼吸频率变得很慢。
钟建成发现,这个女人的手指动作,竟然在配合孙长明微弱的脑搏动。
她在每一次脉搏跳动的间隙下刀,准确避开所有跳动的血管。
这种肌肉控制力超出了常理。比最精密的数控机床还要稳定。
钨钢刀切开血肿包膜。
暗色的淤血涌出。
“吸引器,三档吸力。跟上我的刀尖,偏两毫米我就切你的手。”林笙交代。
钟建成打了个激灵,立刻将吸引器管口贴上去。
黑血被一点点抽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汗水渗出林笙的额头,护士不停地用纱布替她擦汗。
四个小时。
六个小时。
八个小时。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走廊上的钱本立蹲在墙角,抓着头发,身体微微发抖。
陈老维持着那个压着拐杖的姿势,没有换过动作。
手术室内。
“缝合。”
林笙放下钨钢刀,退后半步。
钟建成双手接过缝合线,开始关颅。他处理完最后一针,抬头看向监护仪。
血压一百二十,心率七十五。
各项指标和正常熟睡的人一样。
钟建成腿部无力,后背靠在器械柜上,手术衣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正在摘带血橡胶手套的林笙。
“林总工。”钟建成声音干涩,“你这一台手术,把外科医学的禁区,硬生生踩平了。”
林笙把手套扔进废料桶,接过肖文渊递来的温毛巾擦了擦手。
“留个人盯着,麻药退了通知我。”
林笙推开手术室的门。
走廊上的所有人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全部站直了身体。
陈老拄着拐杖走上前。
林笙看着陈老布满血丝的眼睛。
“血栓清干净了。命保住了。”林笙语气平缓。
走廊里传出压抑的低声惊呼,钱本立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来。那是几个月来顶着技术封锁和总师病危双重重压后的宣泄。
陈老用力点头,连声叫好。
五个小时后,重症监护室。
孙长明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
林笙在之前的吊瓶里兑了两滴灵泉原液,这让孙长明不仅活下来,连苏醒的时间都比正常人快了一倍。
孙长明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
钱本立一直守在床边,见状急忙靠过去。
“老孙!你可算醒了!你差点吓死我!”钱本立声音发干。
孙长明转动视线,看清了床边的钱本立,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笙和陈老。
他没有问自己得了什么病,也没有问睡了多久。
孙长明突然抬起还在输液的右手,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手背上的针头因为动作幅度回了血。
他紧紧抓着钱本立的袖子,手指干瘪,力道却极大。
林笙上前一步。
“孙总师,你刚动完手术,不能激动。”林笙按住他的手腕。
孙长明胸膛急促起伏,喘息着。他不理会,视线越过钱本立,落在林笙和肖文渊身上。
“不能……不能用。”孙长明艰难地咽着口水,字眼从喉咙里挤出来。
陈老走近病床,弯下腰。
“什么不能用?老孙,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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