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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东海湾夜空的雨幕。
一百多盏高功率军用探照灯同时在漫长的海岸线上亮起。
惨白的光柱刺破浓重的水雾,在翻滚的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庞大的光网。
十几艘装备着反潜深弹的猎潜艇马力全开,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完全盖过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咆哮。
丁大钧站在雷达屏幕前,指关节重重压着金属控制台。
他目光钉在代表一号军港深水航道的那片空白区域上。
“司令,水下暗礁太多了。”参谋长抹着下巴上的雨水,嗓音干涩,“他们要是铁了心坐底不动,咱们的声纳根本探不穿那些二战遗留的沉船残骸。这网,捞不干净。”
丁大钧下颌骨绷紧,他很清楚,水下藏着一只足以掀翻整个东海舰队的铁怪兽。
“捞不干净也得捞。”丁大钧抓起送话器,“各舰注意,声纳浮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投掷。沿海巡逻艇全部上膛,看到水面上冒泡的,先开火再报告。”
同一时间。
北境黑瞎子岛以南,野战机场。
狂风卷着大雪,狠狠砸在伊尔-14运输机的机身上。
肖墨林穿着单薄的荒漠迷彩作战服,大步踏上金属舷梯。
肖安邦单手拎着那把刚敲碎过契科夫腿骨的重型工兵铲,紧随其后。
暗红色的血迹冻结在铲刃的缝隙里,散发出微弱的血腥气。
肖破敌背着加装特种钨钢枪管的85改型狙击步枪,走在最后。他把战术风镜拉到额头上,一言不发地钻进机舱。
机舱门重重关闭。
“军长,陈老死命令。三个半小时后,我们在东海湾一号军港空降。”
高建军递过来一份加密电文,“海军那边把海封了,但水底下的老鼠跟他们玩起了静音坐底。他们怕武装蛙人顺着海底排污管道摸进去。”
肖墨林接过电文,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过。
“海军管水面,我们管水鬼。”肖墨林把电文揉成一团,毫无偏差地扔进脚边的废纸篓,“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闭眼。到了地方,连口气都不会给你们喘。”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带着尖啸声冲入风雪弥漫的夜空。
三天后。
东海湾,一号军港。
灰蒙蒙的天际线与海面连成一片。
丁大钧站在旗舰指挥室的舷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搜排,整个东海舰队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放下茶杯,拿起高倍望远镜,看向两公里外的军港防波堤。
暴雨中,一个高大得有些畸形的身影正在防波堤上移动。
那是三十三军特战团的肖安邦。
丁大钧在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肖安邦连雨衣都没穿,正单手拖着一个用来阻挡海浪的三百斤重型水泥墩,将其挪到航道入口的监测点。
水泥墩在粗糙的地面上刮出摩擦声,但在肖安邦手里,却像是个毫无重量的塑料玩具。
丁大钧喉结滑动。他将望远镜上移。
八十米高的龙门吊顶端。
如果不是望远镜有红外涂层反光,丁大钧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趴着一个人。
肖破敌已经在钢梁上趴了整整三天三夜。
狂风暴雨没能让他改变哪怕一毫米的射击姿势。
那根黑色的枪管,犹如死神伸出的手指,牢牢锁定着海平面。
丁大钧放下望远镜,后背贴在舱壁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陈老为什么一定要把三十三军调过来。
这根本不是一支常规的特战部队。
从空降到布防,肖墨林的人像一把把钢钉,分毫不差地扎在军港所有可能被渗透的薄弱点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因为环境恶劣而产生任何抱怨。
01号战略院。
丁大钧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阵阵恐惧与敬畏在胸腔翻涌。
这样的家族,如果不是站在国家这边,单是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司令!”
声纳兵变了调的吼声打断了丁大钧的思绪。
“四号海区!捕捉到极微弱的金属摩擦音。频率四十五赫兹。持续时间两秒。”声纳兵双手重重按住耳机,“目标在移动!”
丁大钧几步跨到控制台前。
“憋不住了。”丁大钧抓起送话器,声音冷酷得没有半点热度,“他们的制氧剂耗尽,蓄电池电量也到了底线。必须靠岸或者上浮换气。”
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刚刚亮起了一下的微弱光点。
“105舰,106舰,左满舵。目标坐标,北纬二十三度十五分,东经一百一十七度四十分。”丁大钧下达最后指令,“深水炸弹。定深六十米。五发齐射。”
海面上。
两艘猎潜艇豁然转向,劈开巨浪。舰尾的深弹抛射器扬起角度。
五枚圆柱形的深水炸弹接连抛出,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重重砸入海中。
水下六十米。
瓦西里上校靠在潜艇指挥舱的舱壁上。
舱内的红色警报灯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二氧化碳味道和机油的酸臭味。
八十名艇员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胸腔发出拉锯般的粗气。
为了躲避海面的搜索,他们已经在海底坐底了整整三天。
没有电力,没有热食。制氧板在两小时前彻底变成了废料。
“上校。”大副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舱内气压正在下降,必须上浮。再不换气,所有人都会因为二氧化碳中毒死在这里。”
瓦西里盯着仪表盘。
他清楚,只要螺旋桨一转,海面上的华国声纳就会立刻锁定他们。但坐在这里,就是等死。
“主电机低速启动。压载水舱排水。”瓦西里下达命令。
螺旋桨发出艰涩的转动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海底被放大了无数倍。
“轰!”
第一枚深水炸弹在潜艇左舷三十米处爆炸。
庞大的水下冲击波当即打破了平静。
几千吨的海水被炸药挤压成一面坚不可摧的水墙,狠狠撞击在潜艇的耐压壳上。
舱内爆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瓦西里被强悍的力道掀飞,重重撞在潜望镜的升降柱上。
头皮破裂,鲜血流进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轰!轰!”
接连两枚深弹在艇尾炸响。
水平舵卡死,尾部动力舱传来进水的警报声。
高压水流像利剑一样切断了管线,白色的蒸汽和火花在舱内四处乱窜。
“耐压壳破裂!深度正在不可控增加!”大副趴在地上狂吼。
如果继续下沉,潜艇会被水压捏成一个铁罐头。
“紧急吹除所有压载水舱!全速上浮!”瓦西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打开前部鱼雷管,准备释放武装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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