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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往上看,马厂长急的把衣角都拧成了麻花:“这么高,光线又暗,拿大锤砸指头肚大的螺栓,这哪砸的准啊!”
“破敌,动手!”肖定国伸手按住滚烫的箱体外壳。
肖破敌手腕一翻,八磅大锤带着风声从上往下直劈进齿轮箱狭窄的检修口。
当!
一声脆响传遍车间,半截拇指粗的高强螺栓应声断成两截,叮当掉进底壳油槽里。
“通了,齿轮松开了!”行车工在驾驶室里推了下电门,急得大叫,“小同志,刚才卡死闷车把电机线圈烧了,没法通电,得拿手摇把盘车放钩啊!”
“我来摇!”
肖定国丢开手电筒,抓起梁上的Z字形铁摇把插进卷扬机尾端轴孔,跟肖破敌一人攥住一头,“四弟,顺时针,一、二、三,走!”
两兄弟架在十米高空,咬着牙合力转动铁摇把,生锈的蜗杆发出酸涩的摩擦声,一寸一寸往外放钢丝绳。
“动了动了,副钩放下来了!”胡师傅激动的跳起来直挥手,“肖小哥,松半寸杠子,顺着劲儿往浇口倒!”
浇筑台上,肖安邦脚底下的胶鞋底都被烤软了,汗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淌,听到喊声,双臂肌肉微微一收一放,配合着头顶放下的副钩,缓缓压下撬杠。
火红的锰黄铜水化作一道粗壮的赤金火柱,分毫不差的冲进砂模浇口!
呼…
砂模排气孔里瞬间窜起一排蓝紫色的火苗,二氧化碳硬化砂稳如磐石,连半点塌陷的动静都没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整整十五吨铜水顺顺当当灌满七叶大侧斜砂腔,冒口处泛起一层金灿灿的亮光!
“满啦,浇成啦!”
胡师傅嗓子都喊劈了,扑通一声跪在滚烫的地面上,冲着浇筑台和行车梁连连作揖,“保住了,咱们的核潜艇大铜桨保住了啊!”
浇筑台上,肖安邦抽回烧红的六棱撬杠,双腿一晃,单膝跪在铁板上大口喘气。
林笙提着医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一把扯掉大儿子冒烟的石棉手套,拧开军用水壶喂到他嘴边:“慢点喝,把气顺下去。”
掺了高浓度灵泉的水一入喉,肖安邦火辣辣的嗓子眼和酸麻脱力的双臂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仰头灌了大半壶,抹了把嘴冲母亲笑了笑:“妈,我没事,就是手心有点热。”
林笙捏住他通红的手腕搭了搭脉,见气血平稳,这才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特制的紫草药膏抹在他虎口的血泡上。
啪啪啪!
底下不知是谁先拍响了巴掌,紧接着,全厂几百号满身煤灰的铸工齐刷刷摘下劳保帽,雷鸣般的掌声差点把车间顶棚给掀翻了。
马厂长抹着眼泪跑到浇筑台下,冲着林笙母子深深鞠了一躬:“林总工,肖小哥,俺老马服了,心服口服,01院个顶个都是下凡的活神仙啊!”
孙振邦也一瘸一拐的凑过来,拍着巴掌直叹气:“这要是传回京城,谁还敢说01院是小作坊,我头一个拿唾沫淹死他!”
就在全场欢呼沸腾的当口,刚从行车铁梯上滑下来的肖破敌,突然走到肖墨林跟前,摊开了沾满黑油的右手。
掌心里,躺着半截刚从齿轮箱里夹出来的断螺栓,还有一枚边缘坑坑洼洼的垫片。
肖墨林捻起那枚垫片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心那道刀疤骤然拧紧:
“工业发烟硫酸混在黄油里的酸蚀痕迹。有人算准了吊包满载的承重极限,拿黄油裹着浓酸糊在根部,提前泡酥了副钩定位栓。”
旁边的马厂长笑声戛然而止,全身寒毛倒竖:“啥?!行车上头也有特务动了手脚?!”
肖文渊翻开记事簿扫了一眼:“行车每天早上六点半例行检修打黄油,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
酸泥裹在润滑脂里慢性咬透45号钢正好需要六个小时,刚才吊木模和砂芯分量轻没发作,一上十五吨铜水包立马崩断。
凶手是今早六点半趁检修交接班爬上去抹的毒油。”
肖墨林把断螺栓揣进兜里,大步走向车间大门:
“警卫员,通知洛阳军分区,立刻封锁洛阳火车站和所有长途汽车站,给老子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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