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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伯年约好第二天一早在镇口碰面后，徐水生便带着沈月告辞离开。
沈月痛痛快快哭过一场，情绪已经平复不少。
她的右手始终按着斜挎包外侧，包里贴身放着许伯年刚交给她保管的那份证明底稿。
徐水生摇了摇已经空掉的军用水壶。
“我去前面的茶摊灌壶热水，你在这里歇一会儿。”
“好。”
沈月答应一声，站到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等徐水生提着水壶走远，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卖日用杂货的货郎担上。
沈月走过去，在竹匾前蹲下。
货郎见来了生意，立刻热情招呼。
“姑娘，看看梳子吧？都是老木匠手工开的齿，顺滑得很，不挂头发。”
沈月在里面挑了挑，最后拿起一把样式最普通的月牙木梳。
木头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从贴身的小布包里拿出几张毛票，数了三毛钱递给货郎。
赶在徐水生回来前，沈月将木梳紧紧攥进掌心，快步退回老槐树下。
没过两分钟，徐水生便提着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走了回来。
他拧开壶盖散着热气，正准备递给沈月喝上一口，沈月忽然伸出手，将掌心那把黄杨木梳送到他面前。
她努力把神情绷得平静，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刚才顺手买的。”
徐水生低头看着那把明显是姑娘家才会用的月牙木梳，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故意问了一句。
“给谁的？”
沈月的耳根一下红透了。
买的时候，她只想着徐水生这几天陪着自己东奔西跑，自己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送过他。
她将脸扭向路边的黑影，伸出去的手也往回缩了一点。
“你不要就算了。”
“要，怎么不要。”
徐水生笑着伸手，直接从她掌心里拿过木梳。
他没有把梳子揣进衣兜，反而向前走了半步，站到沈月正对面。
徐水生抬起左手，手指轻轻穿过她耳后的发丝，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一起。
随后，他用右手拿着那把新木梳，从发顶开始，缓缓向下梳理。
沈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街边还有挑担的货郎，也有赶夜路的乡亲不时经过。
马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月的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衣摆，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后退，只是乖乖低着头，任由徐水生替她将头发梳整齐。
就在这时，路口走来两男一女，身上都背着帆布包，看打扮应该是刚从乡中心小学开完教研会回来的老师。
走在最前面的女老师眼尖，借着马灯的光看清树下的人影，当场便笑了。
“哟，这不是村小的沈老师吗？”
沈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旁边躲。
那名女老师以前和沈月在乡里开会时坐过同桌，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她走近两步，看见徐水生手中的木梳，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沈老师结婚以后，跟以前可真不一样了。过去在乡里开会，跟男同志说句话都得隔着八丈远。现在倒好，大马路上就让爱人给梳起头来了。”
旁边两个男老师也跟着善意地笑出声。
沈月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恨不得直接躲到徐水生背后。
她悄悄伸出右手，揪住徐水生腰侧的衣角，轻轻扯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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