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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水生将最后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这才把木梳收进胸前的衣兜，神情认真地向几个老师点了点头。
“我老婆送的梳子，当然得先给她用。”
“哈哈哈，沈老师，你这个爱人嘴可真甜！”
几个老师笑成一片，没有继续打扰两人，打过招呼便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沈月才松开徐水生的衣角，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徐水生将已经晾温的水壶递给她，顺手牵起她的手，沿着回村的道路继续往前走。
沈月低头喝了一口温水，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斜挎包里那张硬实的旧纸。
压在沈家头顶整整二十年的冤案，这一次，一定能讨回一个清白的结果。
……
同一时间，县城西关的一条胡同里。
徐家耀蹲在一家小面馆外的屋檐下。
刚刚过去的半天，他并没有闲着。
拘留所里那个偷柴油的司机虽然记错了名字，把人说成了陈建军，可物资局转运站的地点却没有错。
徐家耀不敢直接找本人，便花了一包红梅烟，分别从转运站门口的修鞋老头，以及冯雪梅过去在县城读初中时的一个女同学嘴里套话。
前前后后相互印证，底细终于被他一点点挖了出来。
那个人根本不姓陈，而是叫杜明川。
他过去确实在运输队开卡车，因为与上面的领导沾着一层远房亲戚，今年五月运输队改制前，便提前调进了物资局转运站。
真正让徐家耀浑身发冷的，是冯雪梅那个女同学透露的情况。
对方根本不知道冯雪梅已经在乡下闪婚，还把徐家耀当成了她的远房表哥，什么都没有防备。
“你问杜明川？他跟雪梅早两年就认识了。那时杜明川还在运输队开车，雪梅只要进城，十有八九都会去找他。今年开春那段时间，两个人走得特别近。有一次我还亲眼看见杜明川骑着二八大杠，把雪梅一直送到回你们乡下的岔路口。不过雪梅当时跟我们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杜明川顺路捎她一段。”
普通朋友？
哪个普通朋友，会在今年开春那几个月来往得如此频繁？
又有哪个普通朋友，会一直把人送到回村的岔路口？
再算算日子，冯雪梅肚子里的孩子，不正是今年三四月份怀上的？
徐家耀蹲在面馆门口，他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手中那双一次性竹筷也被硬生生捏断，木刺扎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
好一对狗男女。
就在这时，对面大杂院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杜明川穿着一件白背心，端着搪瓷盆出来，向街边排水沟里倒了一盆洗脚水，嘴里还悠闲地哼着小曲。
徐家耀全身的血一下涌上头顶。
他扔掉断筷子，起身便想冲过去，揪住杜明川的衣领，把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打，逼他当众承认自己与冯雪梅做过的丑事。
可脚才迈出屋檐，膝盖上尚未消退的青紫便传来一阵疼痛。
那是前几天在冯家院子里，被冯德昌叫来的民兵按倒时留下的伤。
杜明川人高马大，真动起手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没有任何实打实的凭据。
一旦事情闹开，杜明川只要一口咬定自己与冯雪梅只是普通朋友，冯德昌和马秀兰那个泼妇，必然会顺势倒打一耙。
说不定，还会再把他送进拘留所关上半个月。
他已经在冯家吃过一次没有证据的亏，绝不能再栽第二回。
院门外，杜明川倒完洗脚水，甩掉搪瓷盆里的水珠，转身回到院里，随手将木门重新插上。
徐家耀也退回墙角的阴影，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咬着后槽牙盯住那扇紧闭的院门。
既然冯雪梅今年春天与杜明川来往得那么频繁，两个人之间便很可能留着书信，或者互相送过什么定情物件。
杜明川的宿舍和家中，也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哪怕翻遍整个县城，把冯雪梅过去那些同学一个个找出来对质，他也要挖出一份能拍在冯德昌桌上，让冯家所有人闭嘴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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