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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郡屯田总营。
宋时安看著太子令,表情十分平静。
心月站在他的一旁。
在他旁边位置上坐著的是小魏,脸显得有些冷,明显就有些不悦。
终于,宋时安看完了,递给了小魏。
「不看,你说太子有何吩咐就行。」魏忤生置气的说道。
「行宫就不必再建了…不,不用那般大动干戈的建。」宋时安道,「规模,也只有原先的两成。」
「太子殿下意外的听得进去劝啊。」心月惊讶道。
「他原本就不想建这行宫。」魏忤生揶揄道,「这一马鞭,也是替他省钱了。」
「殿下,莫生气了。」知道他还在发小女生脾气,所以宋时安打趣道,「这事能这般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就已经不错了。」
「你知道吗,你身边那些人,甚至连你父亲的旧部,都去向太子表忠心了。」魏忤生愤懑的依旧是这个点,「你不觉得悲哀么?」
「而殿下麾下的将军们,则都站在殿下这一边。」宋时安道。
「我并非是炫耀我的御下能力,而是真的替你感到不值。」
屯田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困境险阻,方可有今日之成就,那些人也是跟著宋时安一起来的,这一路也都见证了他的高风亮节,怎么就不能被感染一下,成为清流廉臣呢?
非得去阿谀奉承,说什么百姓还有余力修建行宫。
已知,屯田的总人数不变。
需要秋收的田地不变。
但却增加了一个十万人的徭役行为。
那不就是每个人平均增加了两成的劳动吗?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
你从上五休二,变成了上六休一。
并且还不是这一周,是足足好几个月都要偷你一半的周末。
量黎民之物力,结陛下之欢心。
「殿下,你这话让时安很是感激。」宋时安浅浅一笑,而后又问道,「那殿下觉得,我麾下这些官僚皆亲自赴京与我切割,是坏事吗?」
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并且,同时的反应过来。
不过,是心月先开的口:「他们害怕被牵联到,成为你的朋党。至少说明了一点,他们不是你的朋党。」
好快的切割背后所代表的是什么?
塑料般的情谊。
「你这么说仿佛是你对了。」魏忤生道,「可真要出了点什么事情,这些混帐玩意,第一个就要出卖你,甚至还可能在背后捅你的刀子。」
「没错,真要出了事,那些人必定弹劾我。」宋时安看著魏忤生,认真道,「所以,殿下您要严以治军,与将士们上下一心。」
这话,让殿下再次沉默。
文臣背后嚼舌根无所谓,无非就是让太子对他们动杀心。
可终究不是杀手。
真要下杀手,小魏手上的兵马也能用以自卫。
「像这种有点风吹草动就跪下了的人,何必搭理他们呢。真正该害怕的,是那种真觉得太子受了委屈而面红耳赤的死忠。」宋时安道。
就像看《雍正王朝》的时候,里面的孙嘉诚就让人非常感动,是个四爷受一点委屈都能急哭的好奴才。
在剧中,年羹尧也是直接死于他手。
不过这个时候的文臣都有『风骨』,亦或者说作为世家,权势过大。
拥有能够两面逢源的底气。
而这,就是宋时安能够在这个时代搅弄风云的原因。
每个势力,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忠。
哪边占上风,他们就跟哪边。
谁赢,他们就是谁的臣。
「时安。」隐约的有些感觉的魏忤生看著宋时安,问道,「我们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什么?」
他感觉到,宋时安已经有了结果。
而宋时安则是感觉到小魏,一切的愤怒狰狞不知为何。
「殿下,您不想让我自污,我也不想让你死于跋扈。」宋时安还是将太子令递给了他。
魏忤生接过后发现,这封信上还有这个的事情。
时安,劳民伤财,大动干戈并非本宫所愿,但请你转告忤生,喜善纵使万般刁难,呵斥警告足以,何必用马鞭殴打侮辱?让他若有空,来盛安一趟,本宫有话要说。
「太子一直等著我…哦不,等著殿下认错。」宋时安道,「不过先前,殿下您无任何表示我是赞成的,只是现在,我认为应当去一下。」
先前打完人直接去认错,那就相当于他知道这是错,而知错又犯错,这就是纯挑衅。
所以宋时安也觉得,不能有任何表现。
但现在,太子给了台阶下,他就一定得顺势下。
不然,这才是完全的没将太子放在眼里。
「我知道了。」魏忤生现在跟太子没有任何交流,一切都是用别人口中的话,来揣测太子的意图。
「但是。」宋时安压了压手,道,「我觉得由我去更好。」
「太子让我去,你去这是何意?」魏忤生不解,「而且,这会让他觉得殴打喜善也有你的主意吧。」
「到底是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在猜,一千人一千张嘴,都抵不过我亲自去向殿下说。」
「你要揽责吗?」
「不,我要向殿下力谏。」
宋时安语气坚定道。
「……」魏忤生有些不安,可是宋时安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所以他选择无条件相信,「槐郡交于我,你此番离去必定流言四起,我会像抓奸细一样,抓那些造谣生事的反贼。」
「多谢殿下。」
宋时安表现得极为轻松,仿佛将这当成了一次公费旅游道:「正好,我小侄子也出生了,心月与我回家一同看看吧。」
……
「原来槐郡的事情是这样的,喜公公去槐郡索贿,因为要的太多,惹了六殿下的不满,并且他又在修建行宫的事情上,几番刁难,因此才挨了六殿下的马鞭。」
「对啊,动用十万人,两个月之内建好行宫,而且两个月正好是秋收的时候,朝廷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吧……」
「八成是那个喜善,为了谄媚,逼著他们加码,著实把六殿下惹怒了。」
「小点声,喜公公之前可是抓了不少的老百姓,当成细作给杀了。你再说他,他把你也给杀了。」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盛安的市井街巷,都在议论此事。
毕竟这可是大新闻。
如此有冲击力的事件,绝对是本朝罕见。
在马车里面的宋策,听了一会儿后,便扯下帘子,对车夫道:「回府吧。」
「是,公子。」
宋策坐车回到了府邸,直接去到了寝屋。
而这时的长青正一脸慈爱的抱著她的儿子,带著特别沉溺的笑意,一见到宋策回来,便对小孩道:「看,你爹回来了,叫爹。」
「刚出生就能叫爹,那又是一个神童了。」宋策一笑,而后对丫鬟使了个眼色。
于是,她便离开此处。
接著,宋策将一油纸袋的蜜饯递给了长青:「你昨天说想吃徐方斋的蜜饯,我去给你买的。」
「景明,你真好。」
长青笑得眼睛弯起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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