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至于拖拉机厂和摩托车厂的停摆?杨卫国对此毫无波澜。
规矩就是规矩,破了一次,就有无数次。现在疼一时,总比将来栽个大跟头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彻底封死的院墙,以及院墙两侧各归其主的厂区,眼神平静无波。
从今天起,红星轧钢厂,才真正是他杨卫国要守住的摊子了。
终于交接完毕,杨卫国长长松了口气。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这样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同时盯着十几个厂子的烂摊子。
就说那个电线厂,当初本就是上面硬塞给他的,如今看接手方手忙脚乱的样子,想来也未必能管好,既然上面要拿回去,那就拿走好了,他倒落得个清净。
财务、人事的交割手续都已办妥,只剩下人员去留的问题。
不少人在拆分后动了心思,有的想跟着新厂子走,觉得或许能有新机会;也有的念着红星轧钢厂的底子厚,更愿意留下来。
杨卫国对此早有准备,直接让宣传部用厂区广播说明了情况,让有想法的人都提交申请。
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摞申请单一张张批阅。
愿意走的,他二话不说签字放行,还让人额外多给了一个月的工资当安置费;愿意留下的,他在名单上画个圈,标注“重点培养”。
等全部看完,杨卫国发现,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留下,尤其是那些手里攥着真技术的老工人和技术员,几乎没动。
看到这情景,他心里暖烘烘的——这些人,是真认红星轧钢厂这块牌子,也是真信他杨卫国。
安顿好这些,杨卫国让人把李老、沈老、胡老几位老专家请到了小会议室。
这几位都是厂里的定海神针,李老专精内燃机,沈老是车工领域的泰斗,胡老则在钳工工艺上有独到之处,如今厂子拆分,他们负责的项目大多被划了出去,一时间倒显得清闲了。
“各位,”杨卫国给几位老人倒上茶,开门见山,“厂子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不少产业被分了出去。”
“李老您这边,以前忙内燃机忙得脚不沾地,现在突然闲下来,心里肯定不好受,这点我明白,大家都明白。”
李老叹了口气,手指敲着桌面:“说不难受是假的,那台新样机刚调试到关键时候……”
话没说完,又摇了摇头,“罢了,都是上面的命令,服从就是。”
“就是这话。”
杨卫国接过话头,“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来,那咱就得琢磨琢磨,往后该干点啥。”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着光,“我有个想法,想跟各位讨教讨教。”
沈老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哦?你小子又有新点子了?快说说。”
杨卫国笑了笑:“咱们以前总围着民用产品转,汽车、拖拉机、摩托车……现在好了,就剩下钢铁厂和轧钢厂这两块主业,我倒觉得,可以往深了钻钻——重点发展钳工、车工这些加工设备,也就是常说的‘工业母机’。”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大家都见过从港岛买回来的那几台精密机床吧?用了好几年,除了换过几次润滑油,核心部件愣是没动过。
人家那电路设计、齿轮咬合精度,还有整体的稳定性,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您几位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这方面比我懂多了。”
杨卫国诚恳地看着几位老人,“我想请大家牵头,咱们也试着搞一搞。可能起步难,要从最基础的测绘、仿制开始,甚至得放下以前总工程师、老专家的身段,跟年轻技术员一起趴在机器上琢磨。”
“但我觉得,这事值得干——母机上去了,咱往后造啥都能有底气,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只有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李老掐灭烟头,重重一点头:“你小子说得对!与其守着过去的摊子叹气,不如从头再来!不就是母机吗?当年咱连拖拉机都能造出来,还怕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沈老也笑了,眼里的落寞一扫而空:“放下身段算啥?只要能搞出咱自己的好设备,让我跟徒弟一起扛扳手都行!”
胡老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个齿轮的草图,又在旁边标了几个精度参数,眼神里的劲儿,比年轻时还要足。
杨卫国看着眼前这几位鬓角染霜却目光灼灼的老人,心里那块因拆分而空落落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知道,红星轧钢厂的新日子,这就算是真正开始了。
𝐁 𝑸 𝔾e . C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