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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在年前把该走动的关系都走了一遍——过去的老战友、曾经的上级领导，挨个儿登门拜访，送上些实用的年货，聊几句近况，也算给这一年画上了个踏实的句号。
该解开的误会解开了，该续上的情分也续上了，心里那点悬着的事落了地，浑身都松快。
过完年，院子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尽，离别的气氛就悄然而至。
晓玉和娄晓要回港岛了，这次没人跟着——娄晓娥正忙着超市的扩张和电机厂的投产，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最后是外婆牵着两个孩子的手，送他们过安检。
“我不想走！我想在这儿上学！”
晓玉抱着杨卫国的胳膊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袖子，“这儿的炸丸子比港岛的好吃！”
娄晓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却比妹妹懂事，拉了拉小玉的衣角：“别闹了，暑假就能回来。”
他已经上了高中，课业紧，留在这边读书确实不现实，只能压下心里的不舍。
杨卫国蹲下来，帮晓玉擦了擦脸：“听话，到那边好好念书，等你回来，爸爸给你炸一大盆丸子。”
世间哪有两全的事？总有取舍，他心里清楚，却还是被孩子的哭声揪得发紧。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跟着外婆进了候机厅，晓玉隔着玻璃挥着小手，哭成了泪人。杨卫国站在外面，直到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传来，才慢慢转身离开。
没过几天，建军，云志也踏上了归程，军校的假期总是掐得很准。
院子里的年轻人像候鸟似的，陆续往学校赶，喧闹了一阵的屋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田丹和张丽华坐在院里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孩子们的趣事。
杨卫国也该动身了。南方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等着他回去掌舵。
临走前一晚，张丽华给他收拾行李，往包里塞了些腌菜和他爱吃的酱肉，嘴里念叨：“到了那边别总凑合，按时吃饭，少喝酒。”
田丹坐在一旁，递过来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你常用的药，记得按时吃。”她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关心。
“知道了。”杨卫国笑着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车子驶出胡同那天，天刚蒙蒙亮。田丹和张丽华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屋。
时间就像南方的季风，刮得飞快，转眼三四年过去，日历翻到了1983年。
此时的南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高楼顺着马路往远处铺，街道上车流如织，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杨卫国的家电厂更是火得发烫——最初的厂房早就不够用，他在郊区盘下一大片地，建了个能容纳上百条生产线的分厂，生产的电风扇、洗衣机成了市场上的硬通货，仓库里的货常常刚下线就被拉走，经销商排着队等货。
这天上午，杨卫国坐在新办公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宽大的玻璃窗把阳光请了进来，落在他手边的文件上，字迹都透着亮。
他拿起笔，在一份合作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利落——这几年的打磨，让他身上的锐气里多了几分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掌舵人的笃定。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杨卫国拿起听筒，声音沉稳：“你好，我是杨卫国。”
“卫国啊，赶紧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胡老的声音，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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