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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雪地里的铝合金圆筒很快被赶来的防化班接手了。
看着那群穿着胶皮大衣、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战友小心翼翼地把这枚并不起眼的“死神”封入碱液桶,我紧绷的神经并没有丝毫放松。
这太顺了。
特务不是傻子,费尽心机搞个空投,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个并不算核心区域的雪地里扔个并没有引爆的毒气罐?
这就像是一个魔术师,左手挥舞着鲜艳的丝巾吸引你的注意,右手却在背后偷偷摸出了一把刀。
“林工,这玩意儿是空的。”防化班长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是个诱饵弹,里面灌的是加了显色剂的高压氮气。”
诱饵。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的脑海。
“声东击西。”周卫国把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特务像提溜小鸡一样拎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帮孙子,用个假货把我们全引到这儿来,真正的动作肯定在别处。”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假毒气罐留下的雪坑。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枯树枝的哨音。
等等,哨音?
我的耳朵动了动。这哨音不对劲。
风吹过树梢是无序的“呼呼”声,但这声音频率极高,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固定的节奏,就像是……蒸汽正在通过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被强行挤压出来。
声音是从围墙外面传来的。
“老周,看好这小子!”
我甚至来不及解释,转身助跑两步,蹬着那面斑驳的红砖墙,双手一撑,整个人像只野猫一样翻了过去。
墙外是厂区医院的后墙根,平时根本没人来,堆满了生锈的废铁和没人要的烂木头。
那尖锐的“嘶嘶”声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
顺着声音,我在一堆枯草丛中找到了一根只有拇指粗细的铁管。
它不像正经的排污管,倒像是从墙体里随意伸出来的一截盲肠,管口正断断续续地往外喷着白色的蒸汽。
这蒸汽也不对。
厂里的蒸汽管道都是走的架空管廊,这地方离最近的主管线都有两百米,哪来的蒸汽?
除非……这根本不是蒸汽,而是某种地底下的热气被压出来了。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旁边一个结了冰的水桶上。
二话不说,我弯腰从里面捞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抹布,在这个只有几度的冷风里,我甚至能感觉到抹布上的冰渣子在掌心里融化。
“林钧,你发什么疯?”周卫国在墙头探出半个身子。
“别说话,听。”
我把那块湿漉漉、冰冷刺骨的抹布狠狠地塞进了那根铁管的管口,用掌心死死顶住。
那种微弱的“嘶嘶”声戛然而止。
一秒,两秒,三秒。
随着管内的气压无法宣泄,我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并不算强的反推力。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我面前这堵看似厚实的砖墙内部传了出来。
那不是砖头碎裂的声音,那是金属因为受热膨胀或者受力不均,在狭窄空间里挤压摩擦发出的哀鸣。
“咔。”
一声脆响,墙体上一块原本就不太牢靠的抹灰层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暗藏的玄机。
那不是普通的砖墙缝隙,那里竟然预埋着一根早已氧化发黑的黄铜管!
刚才我堵住的那根铁管,只是这根黄铜管的伪装出口。
“传声管?”墙头的周卫国瞳孔一缩。
他太熟悉这东西了,旧军舰、老式的要塞工事里,这玩意儿是标配,不用电,纯靠物理声波传输指令,炸不断,干扰不了。
“不止。”我松开手,那块抹布立刻被管口积攒的气压“噗”地一声喷开,白气再次涌出,“这管子是热的,而且带着一股子……”
我凑近闻了闻,那是一股混合了陈年霉味和某种刺激性化学品的怪味。
“焦油味。”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还是煤焦油。咱们厂早就改用重油锅炉了,这地下只有一种地方会有这么重的陈年煤焦油味。”
周卫国脸色一变:“那个废弃的防空洞?”
那是日伪时期留下的地下工事,据说贯穿了整个厂区地下,建国后因为渗水严重加上结构老化,早就被水泥封死了大部分入口。
“这根管子就是那下面透气用的。”我指着那个不起眼的管口,“刚才有人在下面活动,扰动了气流,或者是开关了某道气密门,造成了气压差,把地下的废气给顶上来了。”
“老罗!带人拿镐来!顺着这根铜管挖!”周卫国当机立断,冲着对讲机吼道。
此时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我们几个人谁也没觉得冷。
顺着那根黄铜管的走向,我们在冻土上刨出了一条浅沟。
这管子埋得很刁钻,一路避开了厂区的主干道,像条冬眠的蛇,蜿蜒向北,最终一头扎进了后山脚下那片乱石堆里。
这里是厂区的死角,只有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守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的铁栅栏门早就锈成了一坨铁疙瘩,上面挂着一把同样锈死的“大团结”挂锁。
“这锁没人动过。”赵振拽了拽那把锁,铁屑簌簌往下掉,“师父,是不是搞错了?”
“锁是没动过,但这门框可是‘活’的。”
我蹲下身,指着铁栅栏门框底部的合页。
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稍微深一点,显然是刚被翻动过。
有人卸掉了合页的销钉,把整扇门连框带锁一起端下来,进去后再原样装回去。
这手法,是个老手。
老罗提着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刚把手里的矿灯往那堆乱石里一照,突然“咦”了一声。
“林工,你看那个。”
顺着他的光柱,我看到在洞口侧上方的一块岩石缝隙里,居然缠着几圈极其隐蔽的黑色电线。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枯死的爬山虎藤蔓。
老罗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线挑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乱线,而是一个用漆包线精心缠绕的线圈,末端连接着一个拇指大小、像是玻璃管一样的小玩意儿。
“矿石检波器?”老罗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这老古董?连个电池都没有。”
我接过那个简陋却精巧的装置,放在眼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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