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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青竹笔缓缓抬起，在那虚空中，对着那一页生死簿上的留白处，就要落下。
“只要这一笔写下去，你所有的不屈，你所有的红尘重力，都会化作这纸上的一个句号。你会成为这三界之中，第一个真正‘圆满’的孤魂。”
秦风看着那一点墨汁。
在那墨汁里，他感应到了。
那里包含的不是力量。
那里包含的，是那13622次轮回里，所有的“秦风”在最后时刻的妥协。
“想给我定结局？”
秦风再次笑了起来，血水顺着他的牙缝流下。
他拿起了那一柄已经彻底磨钝了的、如铁尺般的“剔骨刀”。
“我这一路走过来，手里这把刀，还没裁过这种叫‘结局’的破纸。”
秦风向前迈出了那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步落下。
“咔嚓！”
原本被强行静止的时间，在那重力的挤压下，竟然发出了阵阵冰裂声。
秦风体内的“红尘元婴”，在那道台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去抢那支笔。
他只是在那一页白纸上，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决绝地，刻下了他来到这阴司后的——第一个痕迹。
他没有写名字。
他只是用那剔骨刀，在那白纸的正中心。
划下了。
一个深深的。
透过了纸张，透过了案几，透过了这整座森罗殿地基的——“一寸横杠”。
“这一笔，叫‘在场’。”
秦风的声音如雷鸣，震碎了那执笔者周围的混沌雾气。
“我不归你管，我也不归你写。”
“我就在那儿，在那地缝里，在那草鞋底下的泥土里。只要这地还在，你就永远……写不完这最后的一页！”
“轰——！！！”
生死簿在那一瞬间，从那一处横杠的位置，猛地炸裂开来。
万千金光碎屑飞溅。
秦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纹金丹，在那一笔刻下的瞬间。
终于。
完成了它的。
第一转圆满。
不再是三转金丹，而是一种跨越了位阶的——“原始红尘元神”。
执笔者手中的青竹笔，在那重力的撞击下，竟然从那笔尖处，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那双淡漠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
震惊。
“你……竟然在用‘存在’来抵消‘虚无’？”
秦风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牵起了林师姐那只已经冻僵的手。
他看向了那森罗殿的更深处。
在那儿。
在那号称永不轮回的“十八层地狱”尽头。
有一个已经被铁索捆了五百年的、极其魁梧的身影，正因为这一声巨响，而缓缓地……抬起了头。
秦风的身影，在那漫天飞舞的生死簿碎片中，向着那最黑暗的深渊，跨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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