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一旁锦安也跟着颔首,眸中满是担忧。
老祭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长生见他不答,心头猛地一沉,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
「难道……陈阳真的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若真是如此,我便是拼着再闯一遭西洲,也要把他的骨灰收回来,寻处洞天福地好生安葬。」
话音落下,他身旁锦安也垂首,叹了口气。
老祭酒望着他二人凝重的神色,先是一怔,随即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来得突兀,陈长生眉头登时拧起,语气沉了几分:
「你……这是何意?」
「我徒孙身死道消,在你听来就这般可笑?」
他本就因陈阳之事心绪不宁,此刻见老祭酒非但毫无悲悯之色,反倒发笑,心头火气登时窜了上来。
韩文捋着白须,笑得胡须都抖了起来,半晌才摆了摆手:
「你急什么,谁说他死了?」
「没死?」陈长生猛地抬头,眸中精光爆射,像是没听清一般。
「你……再说清楚一点,这罡风太盛!」
「我说他没死。」老祭酒负手而立,望向红膜结界的方向。
「你只看见他骨碎身陨,可曾看见他最后那点灵光?」
陈长生一怔。
最后那点光……
他自然是看见的。
本以为是神魂溃散前的最后余烬,可听老祭酒这话……
「那是真灵。」老祭酒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肉身碎,根骨崩,神魂散,到最后只剩一点本命执念凝而不散,化作真灵。」
「碎到极致,反而凝出一点真意,这路子……你应当熟悉才是。」
陈长生浑身一震。
碎到极致……
他脑海中轰然闪过一道灵光。
碎基大法!
当年他道基崩碎,困在地狱道,便是凭着碎基大法,破而后立,修出四生道基。
那法门的路数,便是先碎后立,碎得越彻底,立得越坚韧。
只是他当年所修,仅限于道基,可陈阳这一次……
「他何止是碎了道基。」陈长生喃喃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根骨,血肉,神魂……全碎了个乾净。」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韩文:
「我想起来了,那碎基大法,是青木祖师传他的。」
陈长生知晓,青木是自己四生道基化出的身外身,当年与陈阳最早结缘。
那时他还不敢信,自己这般浪荡的性子,竟会安安稳稳立下宗门,传承道统。
也正因如此,陈阳至今还唤他一声祖师。
「应当是了。」韩文点头。
陈长生听到这里,脸上忽然泛起几分笑意。
「哈哈,不错!看来我这功法还真是有几分门道。」
「你还笑得出来?」老祭酒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那碎基大法有多大凶险,你自己不清楚?」
「仅限于道基便已是九死一生,他倒好,连皮带骨带神魂全碎了个乾净。」
「这哪里是修行,这是玩命。」
陈长生脸上的笑意一滞。
他当然知道凶险。
当年他不过碎了道基,都险些永世沉沦地狱道,若不是机缘巧合,根本修不出四生道基。
可陈阳这一次,碎得更彻底。
「可他……终究是撑过来了不是?」陈长生低声道。
在陈长生想来,这碎基大法定是经青木祖师推演完善了,几百年光景,早已不止于碎道基。
便是根骨,血肉,神魂尽数碎去,也能凝出一线真灵。
「撑过来?」老祭酒嗤了一声,刚要开口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呼!
身后一股罡风毫无徵兆地卷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漫天星尘都被吹得打旋。
陈长生与锦安同时身形一凛,下意识便要运转灵气护体。
罡风扑面的前一瞬,老祭酒袖袍猛地向外一振。
玄色锦袍鼓胀如帆,一道醇厚的玄光顺着袖缘铺开,硬生生将呼啸而来的星尘挡在了三尺之外。
「走。」
他低喝一声,袖梢一卷便将陈长生与锦安护在身侧,脚下一点便向着星海深处掠去。
身形掠出数丈,老祭酒却又忽然侧首,目光往身后扫了一眼,眉头蹙了一下,随即转回头去。
这一下极快,却没逃过陈长生的眼睛。
他本就心细,此刻见老祭酒频频回望,神色凝重,心头不由一动:
「身后可是有什么异动?」
老祭酒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得极快,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摆了摆手:
「没什么,走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长生也没在这事上多纠结,眼下一颗心全挂在陈阳身上。
脚下不停,他便沉声开口:
「你先前说他没死,那想来是碎基大法起了效用?这法门破而后立,最是能在绝境里挤出一线生机,想来他这一次,也是逢凶化吉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问老祭酒,又像是在问自己。
「逢凶化吉?」老祭酒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
「你那碎基大法,从来就只有碎的法门,没有生的后路。」
「他哪里是活过来了,不过是一身皮肉根骨尽碎之后,凝出了一缕真灵罢了。」
「真灵,那岂不是与通窍一般……」陈长生眸中微光一闪。
「这我曾在皇朝典籍里见过记载,修行求真,先天真灵,亿万无一,后天想要求得,便需修行到极致处,凝一点真意不散,是为真灵。」
可随即他眉头又拧了起来。
「可后天真灵不过是残魂余韵,撑不了多久便会散入天地,化作尘埃,那他……」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都紧了几分:
「那怎么办?」
「急什么。」老祭酒慢悠悠开口。
「你那碎基大法,只是让他碎后留一丝真灵,之后自然有人护住了他。」
陈长生一怔:「你的意思是……」
「那妖神教的鬼皇,出手帮了他一把。」老祭酒话音很淡,落在陈长生耳中却令他心头一惊。
他猛地顿住脚步,满脸震惊地望过来:
「鬼皇?!她当初只承诺帮忙庇佑一下……怎么还护着陈阳?」
「不光是护着啊。」老祭酒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凝重了几分。
「那女子硬撼迦楼罗三人,连自身修为都耗损大半,拼得差点殒命,硬生生护住了他那点真灵,还搜集齐全了他的骨殖,给他重塑根骨。」
陈长生怔在原地,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以一敌三?硬撼三尊地窟妖皇?
还给陈阳重塑根骨?
半晌他才回过神,见老祭酒捻着胡须若有所思,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锦安。
老祭酒随即也转过脸,看向锦安,开口:
「锦安,你当年在妖神教待过些时日,与那鬼皇,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吧?」
锦安连忙上前半步,垂首答道:
「回祭酒大人,见过两三面。」
「当年弟子还在教中时,陛下执掌外事,十杰出外执行任务,多是由她传下令谕。」
「弟子位卑,没能近前。」
「那依你看,此人平日性情如何?」老祭酒又问。
锦安沉吟片刻,才低声道:
「传闻里……陛下行事反覆无常,素来以利益为先,手段凌厉,恩怨分明。」
「欠她的,她分毫必讨。」
「她欠的,也必定会还。」
「恩怨分明……」老祭酒捻着胡须,低声自语了一句,眼珠一转。
「莫不是……她瞧上了我双月皇朝的势,想借着陈阳卖个好,日后好攀交情?」
他说得小声,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势,像是已经把对方的心思摸得通透。
话音刚落,便见陈长生与锦安齐齐转过头,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一眨不眨。
老祭酒:「……」
他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半点不红。
「咳,老夫也只是猜测,当不得真。」
陈长生也没心思揪着这点打趣,眉头紧锁,又看向锦安:
「锦安,那你可知……鬼皇陛下,此前与陈阳可有什么旧识?」
锦安闻言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这……弟子便不知晓了。」
他顿了顿,又迟疑着补充道:
「只是……按陛下的性子,怕是谈不上什么旧识。」
「哦?」陈长生眉峰一挑。
锦安苦笑一声,缓缓道来:
「师尊也忘了吗,妖神教十杰,乃是陛下座下得力臂膀,其中还有陛下亲传的关门弟子,最受看重。」
「数年前东土一行,那位关门弟子……死在了陈阳手里。」
「按陛下恩怨分明的性子,本该恨之入骨才是。」
锦安说到这里,神色愈发凝重,似在思索:
「那一次是和九华宗往来,后来九华宗出尔反尔,反而炼化了十杰。」
「陛下震怒,最后逼得九华宗赔了一大笔灵石,此事才算揭过。」
「九华宗那般宗门都要低头赔罪,何况陈阳孤身一人,按说断无放过的道理。」
陈长生听得更是茫然。
是啊……
杀了她最看重的弟子,按她的性子,本该将陈阳挫骨扬灰才是。
怎么反倒出手相救?
还拼着自身修为耗损,替他塑骨护命?
「这……」
他看向锦安,锦安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这鬼皇行事,当真是半点章法都无?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 Ⓠ ge . 𝒸 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