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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穿过前院，进了中院，就见大哥杨卫华正拿着块半湿的抹布，蹲在廊下擦着那把旧藤椅。
藤椅的缝隙里积了些灰尘，他擦得格外仔细，一下一下，动作慢悠悠的。
院子角落里堆着些刚收拾出来的杂物，看样子是在趁着好天气打扫院子。
“大哥，咋今儿还在打扫？”杨卫国走过去，笑着问道。
杨卫华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随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嚯，卫国啊，你来了。”
他直了直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膝盖，“这不是刚从村里回来嘛，院子里好几天没收拾，积了些灰，趁着天好拾掇拾掇。”
“来看看你们，过年都不见人影。”
杨卫国说着，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院子，还是老样子，只是廊下的那盆月季，枝条比去年更粗壮了些。
杨卫华拿起抹布，又擦了擦藤椅的扶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嗨，卫国啊，今年过年我们可威风了。卫婷、卫斌说要回村子里过，家里人多，也齐全，想着你们那边肯定也热闹，就没特意通知你。”
杨卫国“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对村子的印象已经很淡了，那些土坯墙、泥泞路，还有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似乎都只存在于模糊的记忆里。
要不是每年清明还得回去给父母上香，他几乎都记不清村子具体是什么模样了。
正说着，田丹和张丽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外面进来，径直进了屋。
屋里的嫂子张芬听见动静，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看样子是刚在忙活做饭。
“来就来嘛，还提这么多东西干啥？”
张芬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上去，伸手想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快进屋坐，外面风大。”
田丹和张丽华只是呵呵一笑，把东西放在屋角的八仙桌上：“也没啥，就是些家里用得上的，给你们带点。”
张芬拍了拍张丽华的胳膊，扭头冲里屋喊：“卫华，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烧水泡茶？”
张丽华连忙摆手：“嫂子，不用麻烦，我来吧。”
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走，熟门熟路地找起水壶来。
杨卫国和杨卫华两兄弟在廊下坐着，杨卫华说起了村子里的情景，谁家添了孙子，谁家盖了新房，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里还闪着光。
他说卫斌在村里见了不少老同学，个个都夸他有出息，说得卫斌心里热乎乎的，非得要在老家盖栋像样的房子，好好露露脸。
杨卫国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过来，等大哥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大哥，听你这意思，是想回村了？”
杨卫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哎，可不是嘛。卫斌说要盖房子，我琢磨着，跟他一起回去建一下。你说咱爸妈都葬在那儿，回去住住，也能多照看照看坟头。”
杨卫国摇了摇头，他知道大哥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旁人也劝不动。
再说，回不回村，终究是大哥自己的选择，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想回就回吧，只要你们住着舒心就行。”
他顿了顿，又问道，“钱够不够？盖房子不少花钱呢，要不我给你拿个10万？”
“不用不用。”
杨卫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建个房子能花多少钱？村里建材便宜，请人干活也花不了多少，我和卫斌凑一凑就够了，哪能总让你掏钱。”
他说着，拿起抹布又开始擦藤椅，像是怕杨卫国再提钱的事似的。
阳光透过中院的葡萄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廊下的两兄弟一时没了话，只有抹布摩擦藤椅的“沙沙”声，在院子里轻轻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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